一个人口4600万、经济长期动荡的南美国家,为何能撑起超过1500万辆汽车的保有量?而人口相近、经济活力旺盛的福建,路面上的车又有多少?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一间不起眼的小办公室里,一场黑市交易正在悄悄进行。参与者一旦被抓,就有可能锒铛入狱。 然而,这里交易的既不是毒品,也不是武器,而是货币。尽管风险不小,类似的交易在阿根廷首都却司空见惯,它只是这个国家漫长经济困境清单中的一项。 阿根廷是南美第二大国,人口总数超过4600万,仅次于巴西。这个国度在上世纪30年代之前,曾一度迈入发达国家的门槛,是全球十大富国之一。 可惜二战之后,它从此陷入动荡,经济一蹶不振,从昔日的发达国家快速滑落。今天路面上超过1500万辆汽车的保有量,正是这段黄金岁月留下的物质余温,也在与眼下的通胀、汇率、贸易管制形成鲜明反差。 阿根廷的经济顽疾由来已久:恶性通货膨胀反复发作,银行挤兑时有发生,甚至有前总统因欺诈国家而被定罪。前总统费尔南德斯·德·基什内尔就曾对针对自己的审判予以否认,斥之为"政治迫害"。 当地经济学家常常这样调侃:阿根廷是一个"从不错过错失机会的机会"的国家。对经济长期失灵的深切失望,让一位激进的总统候选人在2023年大选中迅速崛起。 哈维尔·米莱主张全面美元化,他声称此举将"炸毁"央行。但许多分析人士指出,阿根廷所需要的改变,绝非仅凭一人之力便可完成。 阿根廷经济之所以如此混乱,根本原因在于数十年来持续的经济治理失当;如果没有真正的大手术,情况只会更糟。近年来世界经济经历了不小的震荡,而这场金融风暴袭来之时,阿根廷本已岌岌可危。 作为南美第二大经济体,其困境的严重程度只需看看通胀数字便一目了然。像英国这样的国家,年度物价涨幅大致与全球平均水平持平,处在个位数的高位。 而阿根廷已经有数十年未曾见过如此"低"的通胀了。2023年的绝大部分时间里,阿根廷的通胀率高于100%,全球范围内只有委内瑞拉和黎巴嫩比它更高。 观察人士坦言,这种数字对多数人而言几乎难以想象——对不少家庭来说,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。如此严重的通胀,逼得阿根廷人不得不各显神通。 多年来,他们习惯把积蓄换成美元,因为把钱存在本国银行、以本币形式保值,往往等同于亲手把财富送进灾难。然而想要合法换美元也并不容易。 按现行规定,阿根廷人每月只能按官方汇率合法购买200美元。正是这一限制,催生了规模庞大的地下货币市场。 市中心的街道上,"换汇黄牛"公开揽客,招呼着过往行人;与此同时,普通民众则把大量现金藏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。而在黑市上买美元,价格比官方汇率贵得多。 一位化名"El Flaco"的黑市换汇头目匿名接受了采访。他表示,自己所处的市场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合法生意,但对相当多的普通阿根廷人来说,却是保住血汗钱的唯一出口。 多年下来,比索一贬再贬,把储蓄留在本币里几乎等同于眼睁睁看着财富蒸发;换成美元藏在床垫或保险柜中,反倒成了最踏实的理财方式。在这样的氛围下,很多家庭会把手里稍微宽裕的资金投向"硬资产"。 汽车便是其中的典型代表——一辆车既能用于出行和经营,又能在通胀肆虐时保住相对稳定的价值。这也解释了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:一个经济反复陷入危机的国家,路面上的车却越来越多。 据统计,阿根廷汽车保有量已经超过1500万辆,在南美排到前列。 不过,这份"体面"之下的产业底色并不乐观。 目前,行驶在阿根廷马路上的汽车品牌集中度极高,雷诺、大众、福特、菲亚特、雪佛兰、标致和丰田七大品牌垄断了全国86.5%的市场,其中乘用车61%为进口品牌。 这一数据背后,是本土制造业链条的脆弱——买车靠外汇,修车靠零配件进口,每一次货币危机都会让整条链条打摆子。而阿根廷为了获取外汇所采取的手段,又反过来让局面更加复杂,那就是贸易管制。 大豆是阿根廷最重要的出口产品之一,本国豆农面临33%的出口税。以每吨大豆500美元计算,农民实际拿到的只有大约335美元。 更麻烦的是,他们必须再按官方汇率把这些美元兑换成比索。当官方汇率不利时,农民只能做出艰难选择:把大豆囤在仓库里,等汇率变好再卖。 一旦大家都这样做,市场上的美元供应立刻紧张。为此,政府发明了一个叫作"大豆美元"的机制——针对大豆出口收入,给予稍好一些的兑换汇率。 然而这只是众多"奇特汇率"中的一个例子。 如果想在阿根廷办演唱会、请一位英国歌手前来演出,除了要按官方汇率兑换美元,还得再额外缴税,当地人戏称之为"Coldplay美元";如果想出国旅游,用阿根廷信用卡消费,也要按官方汇率再加税,被人们叫作"卡塔尔美元"。 同一种东西,在市场上却存在10个、15个甚至20个不同的价格,本身就毫无道理,是一种严重的扭曲。在如此扭曲的体系里,阿根廷几乎不可能实现增长。 多年来,历届总统给出的应对之策各不相同,但结果大体一致:债务更多,通胀更高,民众更穷。真正让阿根廷的经